广州市城管委官网日前公布的《广州市环卫公共厕所专项规划环境影响报告书)》引发轰动,3座新增公厕总造价竟达3000万元。虽经媒体指出后,有关方面很快作出更正,认为是“环评单位粗心算错导致”,并将计划改为91万元,但这个天价厕所的报告书仍被公众认为是太任性。
舆论认为,想做好一份报告书,笨办法是到基层去摸情况、搞调研,拿到一手数据,研讨论证后,再得出结论,而不是像现在这种“聪明”的办法,有可能是找份旧的报告书,改改数据,措辞都不变,然后直接交上去,否则也不会出现这样的粗心。
理论上说,这样一份报告要经多部门、多人之手,互相约束,最大化地防止差错。但现实是,你“聪明”,别人也“聪明”,无非是按流程过一下而已,谁认真去看里面写了什么?
人多了,事却难办,环节多了,漏洞却堵不住,这就是管理学上典型的“责任分散效应”,早在200多年前,卢梭在《社会契约论》中就曾断言:政府越大、官员越多,其效率就越低。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在工作中出现疏忽,在所难免,从个体层面看,造成错误的原因各不相同,未必有什么规律性,没必要恶猜当事人的心态,但从整体层面上,应寻找制度解决方案,以弥补人性的不足。
千万元的天价厕所,任何有常识的人都会觉得太荒唐,那些在工作中粗心大意的人,在现实生活中,恐怕也会和小贩讨价还价、斤斤计较。亏自己的钱,人人都心痛,亏别人的钱、公家的钱,则反应常常不那么强烈。这,并不是简单地斥责一句“缺乏公心”、“不负责任”就能解决的。
问题的关键,在权利与责任的分离,它是培养不负责任的沃土,也是许多失误的渊薮。一般来说,传统的金字塔式管理架构最易出现这样的问题,因为权力过度集中,致使有权者无责、有责者无权,所以只能靠信息屏蔽来实现粗放管理。
要突破困局,职能部门也应该向精细化管理升级,使权力与责任尽可能均衡。比如提高透明度、分权、鼓励公众参与等,从这件事上看,幸亏增加了网上公示这一环节,否则真花了3000万元,谁又能奈何?这说明,开放信息能提升决策水平,而封闭信息,就有可能让职能部门贻笑大方。
省了2900万元,当然是好事,但也不能高兴得太早,毕竟公共厕所建设费太透明,不易暗渡陈仓,如果是公共建筑项目、地铁管网项目,因市场价格落差太大,非专业人士难以评估,那么,出这样的疏忽,还能被发现吗?如果串通好专业人员,是不是也会为腐败留下一条缝隙呢?想想这些,还真不是一句“任性”就能概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