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市人民政府前天发出公告,针对本市垃圾处理的难题,向广大市民征集意见。对公告的内容似乎可以作如下概括:广州市需要处理的生活垃圾量非常大;目前的处理方式不合适;政府本来的对策是以垃圾焚烧发电为主;鉴于部分市民对垃圾焚烧这一处理方式持有异议,政府决定问计于民,每天1.2万吨的垃圾,到底应该怎么处理?公告传达了一个重要信息,即广州市政府目前对垃圾处理的态度是相当开放的,并不排除全面放弃垃圾焚烧的可能性。对那些坚持反对垃圾焚烧的市民来说,这是一个不容错过的好机会。
自争议之初,垃圾围城就是政府推进垃圾焚烧的一个重要理由;反烧者无法绕过这个话题:反对垃圾焚烧,更优的替换方案是什么?对此,反烧人士做了大量功课,搜集了国内外许多地方的垃圾处理方案,从技术层面、产业层面和政策层面做了许多分析。现在,人们在相关网站上可以获得大量相关信息。正是基于这种讨论,华南板块的居民才最早提出要做垃圾分类的排头兵,直接推动了广州市垃圾分类试点的施行。
前一阶段反烧人士的替代方案,大致可以总结为:停止垃圾焚烧,推行垃圾分类,推行垃圾回收、厨余堆肥,减少垃圾排放。当然,这个方案始终需要回答一个问题:在垃圾零排放之前,最后那些无法回收的垃圾还是要处理。对此其实有很多经验可以借鉴,例如台湾,要求厂方完全公开焚化炉的操作信息,政府必须作出切实可行的制度安排,加强地方及社区参与机制以监督焚化炉管理。这一方法在内地施行起来可能相对困难,不过还有更简便的,只要像日本城市那样将垃圾焚烧厂建在政府大楼旁侧即可。
经过几个月的争辩,上述观点已经耳熟能详,相信政府也早已知悉。当然,这只是一部分市民的意见,如果全体市民都参与讨论,如果讨论非常充分非常自由,那么结果会是怎样呢?作为结果的民意是怎样的呢?这是非常令人好奇的。同样的,政府在听取民意之后要如何“处理”民意呢?总不可能要市民在网络上讨论出一份即可执行的发展纲要来。那么,政府听取民意之后,何时再给出响应呢?给出响应之后市民又如何再反馈呢?这些目前尚不清楚。
反烧事件从早期阶段就包含了一个议题:我们不要被代表。理论上讲,如果施行“我们不要被代表”的原则,就意味着每一项公共事务的决策都要召开公民大会,进行自由的充分的辩论,但这在现代社会是不可能的。即便网络平台是一个功能更好的市民论坛——每个人都可以自由发言,并且每个人都可以看到别人的言论,网络也不可能自然地呈现出一个作为结论的“民意”。实际上,信息的披露和传播、不同意见的交锋、民意的汇集和呈现,这一系列过程都要求一个明确的议程设置。而且,这个议程设置的公正性至关重要,一个扭曲的议程设置完全可以将已经存在的民主要素,诸如有效参与、平等投票和信息透明等化为虚有。
议程设置的权力始终掌握在政府手中。在缺乏明确约束和有效监督的情况下,如何避免议程设置的随意性非常重要。当然,完全可以从乐观的方面去看待这个未知空间。在整个反垃圾焚烧争议中,广州市民和政府之间,在没有准则预设、没有先例参照的情况下,保持了有效的沟通,并且在沟通中碰撞出火花,创造出了令人耳目一新的“议程”。希望这种创新能够继续,从而产生一种全新的、公正的、有效的民意呈现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