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知道日本的垃圾分类成本太高、太麻烦,但是日本人对环保的那种敬畏,还是让我震撼。”
“虽然垃圾分类让大家抓狂,但只要坚持一代人,就能基本做到代代相传了吧?”
“日本的环保没说的,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但是,就像本文开头,国王要的只是脚不被硌伤而已,把脚用牛皮包起来成本更低,那就用这个办法好了。
你要的只是不污染环境、废物回收利用而已,有的是成本更低的办法。
环保重要,就要人人都来分类垃圾?
钢铁重要,就要家家户户炼钢?
本文开头的那个国王,脚硌伤了,他刚开始想到的,也只是改造道路。
而环保主义者更厉害,他们想要改造的,是日本全国的人性。
就是不许你采用成本更低的办法,就是要把垃圾分类深深地打入你的骨髓。
代代相传。
国王最后听人劝,吃饱饭。
环保主义者则满怀改造人性的崇高感。
市场、分工、效率,是坚决不考虑的。
市场经济顺应人性而不纵容人性。
不纵容人性,就是要求你不侵犯产权。只要不侵犯产权,每个人寻找自己成本最低的方式,也就是市场成本最低的方式。
日本土地私有,谁家土地被垃圾污染了,谁就起诉扔垃圾的人好了。如果有人愿意拿自己土地出来收费填埋垃圾,又有何不可?或者有人在海里围坑收费填垃圾,又有何不可?
哪些废物值得回收,让垃圾公司自己去选好了。
市场经济下,产权明晰,每个人保护好自己的环境,整体的环境就保护好了。
但是环保主义者坚决要求别人只能按他们的方式来保护环境。
强制垃圾分类下,日本家庭妇女扔垃圾之前要用水清洗,没赶上扔垃圾时间的家庭只能忍受垃圾的酸臭,许多单身男女家里垃圾成堆。
维护了表面上的大环境,但是很多人的小环境变糟糕了。
这实际上已经走向了保护环境的反面。
但环保主义者仍然坚持他们的人心改造工程。
中国生产队的时代,农民干活磨洋工,人人吃不饱饭,当时的做法,不是去改变计划经济,而是想把人改得大公无私,主动多干活。
后来搞市场经济,人人吃饱饭,经济的高速增长。
顺应经济规律是美德。
四
垃圾分类对日本损害最大的,还不是让家庭妇女无端多付出垃圾处理成本,而是对人心的戕害。
中部大学的武田邦彦教授称:垃圾分类只是政府发起的一场全民洗脑。
武田邦彦教授只看到日本政府对日本人垃圾处理观念的洗脑。
其实,更可怕的,是那种非要和经济规律、市场选择作对的执拗劲,通过垃圾分类,深入到日本人的日常。
日常生活中就习惯了干预,大大影响了日本人对经济的反思能力。
你唱环保高调,我唱福利高调,他唱保护弱小产业高调,人与人互害,囚徒困境。
即便有少数人还能正常思考,也难改大局。
日本1970年代末开始搞垃圾分类,1980年代经历了泡沫的繁荣,然后1989年泡沫破灭,进入“失去的30年”。
这30年里,日本经济近乎停滞。1998年,日本GDP增速为0.9%;2008年为-0.1%;2018年为0.7%。
都是因为泡沫破灭造成的吗?当然不是。
日本通往经济停滞的道路上,铺着许多砖,垃圾分类的砖。
泡沫破灭后,日本政府搞了30年凯恩斯主义来拯救经济,从来没有见效,但日本政府就是可以30年不改初心,换哪个政客当首相都差不多。
老年人高福利使日本陷入低生育率、老龄化的死循环,日本也改不了。
奇怪吗?不奇怪。
反市场的垃圾分类搞了40年,不也没改吗?
不但没改,还变本加厉。
反过来,如果哪天日本居然能取消垃圾分类了,那说明日本人真的走出来了。
不再有那种和经济规律作对的执拗劲了。
连这都改得掉,改掉凯恩斯主义也就不在话下。
垃圾分类,国运攸关。
目前的日本还看不到改的苗头。估计日本还得继续失去40年、50年……
五
讲日本的垃圾分类,为什么前面要讲日本的出租车司机?
并不仅仅是为了引出话题,更重要的是想说明:一切皆有成本。
中国人到日本旅游,一般都是准备了花钱的,不会计较价格,看到服务人员前后鞠躬,心情舒畅;自己也不用去分类垃圾,看到街头一片干净,心旷神怡。
就是没看到背后的成本,没看到那种和经济规律作对的变态执拗劲。
看不到成本,以为那些都是人家的高素质造就的,就觉得这些事太值得学习了。
“必须学习这些,提高素质,成为别样的人们。”
没去过日本的人,不少也人云亦云。
就算有人指出成本之昂贵、人心之移易,他们也会坚持说,为了更高的目标,这都是值得的。
但是,他们真的愿意、并且能够承受“失去30年”的成本吗?
对这个成本的巨大,很多人还一无所知。
别说0.7%的GDP增速,就是4%、5%的增速,大部分人也难承受。
(邓新华,2019年7月9日)
yevon_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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