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厕设计亦有作为——深圳市莲花山公园厕所建筑设计

公厕设计在我国不登大雅之堂，不见著书立说，是建筑设计行业中小而又小，小到不曾作为建筑学生的入门课程、小到现实中无人设计、无人关注的地步。近年来，受国外同行敬业精神之感染及外国公众媒体对厕所设计关注的启发，开始注意国内公厕的现状与设计中的细节问题，发现公厕设计值得研究，别有趣味，亦是建筑师有所作为的领域。 
本人受深圳市城管办的委托，有幸为深圳市莲花山公园设计一座小型厕所。在深圳市城管办的大力支持下，该厕所于3002年5月得以竣工向公众开放，成为公园的一个亮点。 
公厕设计与其他伟大的作品一样，同样面临选址、与环境协调、与当地气候条件的结合、使用者生理与心理的需求、空间环境的改善、形象的美感与意境的创造等方面的课题。 
一、选址 
莲花山公园自1997年开放以来，游人与日俱增，尤其是邓小平塑像广场在山顶建成后，游人更是蜂拥而至。因此，迫切需要为山顶广场配建一个得体的公厕以满足游客需要。 
该公厕需要紧靠邓小平广场，但又要隐蔽不碍观瞻，这是选址的首要条件。 
莲花山原是一座斗笠状的山，山尖被削平后，开辟了约4000m2广场。唯一进入广场的主道沿北部山脊从广场后面进入主广场。在这样的山巅广场附近，只有就近选择山脊主道一侧的陡坡作为公厕的基地，在主道东侧已建有一个小型停车场，因此，在此停车场外侧的东陡坡上建设一个吊脚楼式的厕所就成为比较理想的选址了。这里山林茂密，十分利于隐蔽，透过林木隐约可见山下一片开阔的繁忙城市景象及罗湖、福田漂亮的城市轮廓线。 
二、建筑与环境的协调 
建筑要与基地环境结合，是建筑界的古老话题。它大概包含着两个方面的内容，其一是建筑如何结合基地的有形环境（地形、地貌、植被），井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有形环境中；其二是如何利用当地的气候条件等无形环境为建筑所用，以达到节能并再塑舒适宜人的人工环境。 
与传统的取自然材料被动地隐埋于自然环境中的协调观有所不同的是，本设计在考虑保护自然生态环境、谦逊地埋入林海的同时，并没有直接掩埋于山体内，而是作为自然界中一员腾空凌立于山坡上，象巢居一样溶入山间林海之中。如厕者沿架空的曲面栈桥缓缓步入林海，步入这树枝间分外清新的林中楼阁，让人产生一种溶化于自然的感觉。而该建筑物的这种姿态又维持和保护了原有山坡的地形地貌和动植物的生长环境，避免了传统掩土隐蔽型建筑对土方与动植物生态环境的改变。 
虽然该建筑物被钢柱撑起离山坡好几米高，由于其为单层建筑，所以高大的山林仍然会将其遮得虚虚实实。 
面积虽然不大，但建于山林中，难免要砍伐些被建筑覆盖住的部分树木。作为替补“树木”，我怀着负疚的心情，在原地“种植”了十多根纤细的白色钢“树干”，让这些白“树干”高高地撑起这枝丫间的巢穴和栈桥。这些白“树干”有的挺直向上，有的斜插四方，高高低低，加之玻璃墙上的树叶斑纹组成了一幅抽象的“树群”画面，象征性地恢复了原有树木的景象，也算对被砍树木的怀念。 
以往的公厕，多有闷热不通风、气味浓重、阴暗潮湿等弊端。针对这些存在的问题，本设计又着重考虑了如何加以改进的措施。 
深圳无冬季，终年炎热，降雨较多，更需要利用基地所处的环境为厕所设计一个凉爽遮阳、空间明亮、空气新鲜、避雨防潮湿的场所。林间的气象和沁人心脾的空气是诱人的。为迎接这拂面而来的凉爽气流，我设计了脱离顶蓬而凌空于钢柱和楼板的玻璃外墙。山上习习凉风从悬浮的弧形断面顶蓬之下吹过，带走了厕所内的热空气和气味自下而上穿过玻璃与楼板间缝上升的气流，又补充了室内的新鲜空气；吹干了室内潮湿的地面。埋于林海之中，这全自然的垂直与水平并行的通风方式，为如厕者创造了无比舒适的宜人环境。

  
半高不到顶的室内墙体和磨砂玻璃外墙，在满足通风同时，又满足了室内任何部位的自然采光的需要，经过磨砂玻璃过滤后的自然强光，使室内漫射光分布均匀和柔和。加之屋顶出挑深远的檐板，既遮挡了深圳的烈日，又避免了暴雨浸入室内的可能。 
三、意境的创造当然，在厕所外的四面八方，更有全景环幕般的自然景色和城市风光。在轻松如厕之时，可以悦目赏心。于是，我在磨砂玻璃上设计布置了大小不一的隐喻树叶的矩形透明斑纹，其与白钢柱一起，组成了棵棵“参天大树”，交融混和在这山林环境之中，每当斜阳将周围树木的影子投射到玻璃墙时，真有一幅虚幻真假难辩的林海景象。 
每当如厕者步行于室内时，不经意中已感知自已漫步于林海之中。自内而外透过这众多透明树叶状斑纹外望时，更能观赏到大目然的山色和城市风光。通过这虚幻的玻璃墙体，人与自然对话与感知，室内外空间相互映衬。 
每当如厕者移动或停留于厕所内洗手区时，我希望他们能溶化于林海之中、或让其身影尤如一台“皮影戏”上的人物，透过磨砂玻璃墙和其上的透明斑纹，朦胧地展现在停车场上游客的面前。与此同时，如厕者更能清晰地意识到停车场上“观众”的反应，内外互动与交流使以往沉闷阴暗的如厕行为变得十分光明轻松而有趣味。 
四、功能空间的塑造 
公厕内的平面功能，曾经是简单的直线型平面组成——洗手区与如厕区直线串连。洗手区和如厕区仅为洗手和如厕功能如厕区多封闭在阴暗的隐蔽处。本设计为这两个区域又增加了新的功能，为游客又专门设计了等候如厕者的景观休息区。 
栈桥是游客从停车场通向厕所的必经之路。如厕者穿过栈桥从左右两侧分别进入男女厕所，而栈桥并未到此结束，而是继续从男女厕所的中间间缝继续向前延伸，并挑出于建筑之外，这里是饱览美景的绝佳平台，又是游客等候如厕者的最佳地方。在此，可彻底消除等候者焦虑烦恼的心情，这是对传统厕所功能的补充。 
当如厕者分别进入男女厕所后，首先光顾的是过道式的半开敞洗手区，这里向外可隐约感知西侧栈桥上和停车场上的游客及周围山林。再往里折回拐弯进入面向东侧山外有极佳景致的无任何视线干扰的如厕区。男厕所里男士在小便时，则直接面对横向展开的观景窗.在轻松的同时可尽情地欣赏山外景色。女士在步入中间带蹲位隔间前，亦可透过磨砂玻璃上透明斑纹视窗，获得同等待遇。 
如厕者的功能流线走过了从开敞栈桥到被隐约可见的动态的能赏景的洗手区，再到无视线干扰的静态的能赏景的如厕区，最后步入中部隐秘封闭的蹲位。这样一个从开放到隐蔽、从动到静的过程，让如厕者在愉悦的心情中解急轻松。 
另外，厕所中的粪便处理，在本设计中也得到了革新。粪便经垂直竖管从架空楼板下沿男女厕所间的斜墙排入埋地的化粪池，经沉淀过滤后的废水通过放射状布置的细管排向下沿山坡，顺势沿山坡向下灌溉方圆几十公顷的山体植被，变废为宝，肥一方水土，十分生态。 
五、结语 
厕所虽小，大有文章。需要建筑师深入思考的细节很多，包括如厕者的生理和心理需求。如厕行为是简单的，但细想一下，都有些对现有公厕的种种不满。这正是建筑师需要下功夫去予以研究和解决的关键点。建筑师有责任设计公众留连忘返、轻松、舒适、愉悦的公厕。本人所做的，仅仅是微不足道的点滴尝试，尚有很多不足之处，望同行指正共勉。本工程在设计之初，深圳市规划与国土资源局的黄伟文、朱闻博两位先生给予了构思启发，在此一并致谢。